《人之初》:一次人性刻画的新探索

《人之初》海报。出品方供图
“我是谁?我从哪里来?我到哪里去?”这经典的哲学三问,常常是严肃文学作品探讨的命题。在创作剧集《人之初》的过程中,我试图将这3个问题借由一个悬疑类型剧的外壳,通过带有实验性质的叙事结构,投射进错综复杂的人伦困境中。
这是我回归剧集创作的一次重要尝试。我确立了3个创作目标:在体裁上开拓悬疑类型剧的新边界,在叙事上尝试新的叙述方法,在主题上努力挖掘基于人性命题的哲学深度。
在当下的剧集创作生态中,我们不缺悬疑故事,需要的是真正能让观众产生情感依托与投射的样本。《人之初》创作的一个核心支点,便是特殊的东亚家庭关系。全剧以高风、吴飞飞两个年轻人的身世真相为引线,讲述他们如何从对抗到联盟,寻找线索揭露隐秘过往,使尘封的正义得到伸张,两人也走出人生困局,觅得生命的意义。
对于东亚人而言,亲情往往具有不可撼动的地位。若要选择公认的情感依托与投射对象,也许不是爱人、朋友,而是妈妈。这是基于血脉的天然羁绊。妈妈代表无条件的、绝对的爱和人类最本质的善意,也是常常击中我内心、始终驱动我创作的情感原力。所以有观众戏称本剧故事核心为“小蝌蚪找妈妈”:它的确始于寻亲,但未止步于伦理,而是希望借此抵达对“人之初”究竟“性本善”还是“性本恶”的深层探寻,尝试将一个通俗故事引向更深刻的哲学命题。
因此,《人之初》以冷峻、硬核的案件为表象,以炙热、强烈的情感为内核,将两位母亲为保护孩子、对抗命运而设定的“局”,与通过记忆和想象重建的20世纪90年代景象相交织,把无私的爱置于残酷的生存博弈中,从而将被书写过无数次的亲情母题,呈现出与人性思考相关的新意。
在叙事层面,我将实验性的探索归纳为“DNA螺旋上升式”叙事,试图让剧中的男女主人公既是故事的亲历者,又是从自己视角出发的故事叙述者。他们的故事线以双螺旋结构互相交织、盘旋上升,在关键节点发生碰撞。这种结构设计旨在制造大量信息差与虚实对照,并未给观众提供一个全知全能的视角,归根结底是一次与观众的“合谋”。我希望观众不再是被动的信息接收者,而是创作的参与者,在追剧过程中,观众通过比对不同视角下的信息,去伪存真,像拼图一样在心中逐步构建出事件的全貌。每个情节的反转,都是观众认知地图的一次重组。我也希望提供一种高密度的、具有电影质感的观剧体验,让观众在抽丝剥茧中获得智性的愉悦、审美的自足。
在我看来,人性宽阔而复杂。《人之初》尝试将被压抑到极致的人物情感放入特定的实验环境,让观众观察人物的反应。剧中每一个人物,无论是主角还是配角,都提供了斑斓的光辉。他们或为了生存而挣扎,或为了情感而隐忍,在某种极端压力下,他们也许会显露出人性的灰暗面,但更重要的是他们在绝境中迸发出神性的瞬间。如同原著小说结尾所暗示的“两个母亲”的意象,这些神性闪耀在女性互助、代际和解、个体与命运的抗争中,是这部剧冷峻骨架下流淌的温热血液。
总体来说,我尝试在《人之初》中将人性伦理剧的内核与悬疑类型剧的外壳进行融合,正如当年话剧《雷雨》将西方戏剧结构植入中国家庭故事一样,我也希望在新的语境下,通过更现代的叙事语言,去讲述一个新故事,让观众在剧中人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,进而思考:我们该如何构建自己的人生意义,如何去爱以及如何找到回家的路。这也是我作为创作者,对“人之初”这一古老命题的当代回答。
(陈宇 作者系小说《人之初》原著作者,剧集《人之初》编剧)
编辑:祝萍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