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洛文化大家谈丨诗路心语 文脉流淌 吟诵河洛的千古华章之二 千年一赋洛神梦 浪漫之花河洛生

洛阳大河荟中国首部数字行浸式演艺《寻迹洛神赋》。曾宪平 摄

洛阳理工学院教授扈耕田。受访者供图

观众沉浸式观看《寻迹洛神赋》演出。鲁博 摄
□本报全媒体记者 孟月 张茹
“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。荣曜秋菊,华茂春松。”千年前,曹植笔下的洛神形象穿越时空,成为中国古典文学中浪漫主义的永恒符号。
近日,记者对话洛阳理工学院教授、中国河洛文化研究会常务理事、中国赋学会理事扈耕田,探寻千古美文《洛神赋》如何从河洛土壤中生长绽放,又滋养着这片土地千年不息的文化生命。
一
浪漫想象的文学巅峰
中国文学史上,《洛神赋》的地位不可谓不重。
扈耕田表示,被誉为“千古第一美文”“辞赋之宗”的《洛神赋》,融合此前骚体赋、散体大赋和汉末出现的少量抒情小赋特点,突破了汉大赋“劝百讽一”的理性克制,尽情抒发情感,深刻影响到此后陆机、潘岳、江淹等一批文人的创作。
《洛神赋》中的“洛神”究竟是谁?扈耕田介绍,所谓“洛神”就是洛河的河神。上古神话传说中,伏羲美丽绝伦的小女儿宓(fú)妃溺于洛水而亡,成为水神,故称洛神。
洛神形象,在此前的古代文献和神话中多有出现,形貌各异,多偏重美貌和神性的描写。而曹植笔下的洛神,被赋予了人格、气质与修养。
“《洛神赋》中塑造的洛神,不仅是洛神形象的定型,更是中国文学史上理想化女性的经典范本。”扈耕田说,其中的洛神“嗟佳人之信修兮,羌习礼而明诗”,改变了屈原《离骚》中“信美而无礼”(“无礼”,不是指没有礼貌,而是指不符合礼仪规范或不合乎心意、不称心)的形象,而是一位习礼明诗的佳人,兼具神性之美与人性之真。
二
河洛沃土孕育的浪漫之花
要真正理解《洛神赋》,必须回到它诞生的地理空间——河洛地区。
“河洛地区是《洛神赋》产生的自然空间,也是文化空间。”扈耕田认为,这部作品的诞生,离不开洛河流域特有的历史积淀、自然风光与神话氛围的三重滋养。
曹植创作《洛神赋》的黄初三年(公元222年),他正从京师洛阳返回封地鄄城途中,经过洛水。那一刻,他脚下的土地,是周公营洛的所在,是孔子入周问礼的圣地,是东汉太学三万学子诵读经典的文化中心。
“中国是以传统农耕文明为主的国家,自周代以来,便有着民本思想、理性精神和不语怪力乱神的传统,由此形成了以现实主义为主的基本风貌。”扈耕田说,“但河洛地区雄奇的山水,也赋予了人们浪漫的想象空间。”
的确,洛河本身便是一条充满灵性的河流。它发源于秦岭山脉,穿越豫西丘陵,沿途形成的峡谷、滩涂、平野,构成了丰富多变的地理景观。
这里流传着夸父逐日、河图洛书、三皇五帝等远古神话,《庄子》的浪漫文风更成为北方浪漫主义的源头,加之与宓妃相关的伏羲、姑媱等传说人物,共同构成了曹植创作《洛神赋》的土壤,让这部诞生于中原大地的作品,兼具了北方文学的理性与南方文学的浪漫。
三
跨越千年的审美塑造与精神馈赠
《洛神赋》的影响从未止步于文学史,它持续塑造着中国人的审美语言与精神世界。
明眸善睐、丹唇皓齿、柔情绰态、气若幽兰、凌波微步、流风回雪……扈耕田说:“就辞采而言,《洛神赋》堪称描摹女性之美的词汇宝藏,文中诸多词句凝练传神,成为后世形容女子容貌、仪态的经典语汇。”
值得一提的是,曹植在《洛神赋》中展现出独特的审美气魄。他用“皎若太阳升朝霞”等语句,将女子比作朝霞中升起的太阳,其大气与恢宏突破了以往对女性美纤细柔弱的认知,赋予了理想女性形象光明、温暖、崇高的精神维度。
这种宏大意象的创造,或许正源于河洛地区得天独厚的地理气度。在这里,人们习惯于以天地、日月、山川为尺度进行思考。
“《洛神赋》体现的精神,仍然鲜活在今天河洛人的生活中,比如崇文向雅、真诚重礼、敬重自然、追求天人合一的和谐、乐而不淫、哀而不伤的中和之美与理性精神。”扈耕田认为,这篇古典杰作为现代人提供了丰富的精神滋养,“对于我们如何提升个人修养,特别是在积极追求理想的同时如何面对挫折、保持理性精神等方面,有着重要的启示。”
千年前,曹植在洛河畔“睹一丽人,于岩之畔”;千年后,我们仍在这条河边,使用着他创造的词汇,感受着他塑造的审美,实践着他所体现的中和之美。
扈耕田说:“《洛神赋》是持续近两千年的文化热点,近年来洛阳打造的《寻迹洛神赋》数字行浸式演艺同样深受欢迎。”近日,《寻迹洛神赋》入选第二批全国旅游演艺精品名录。
扈耕田建议,未来还可开展“《洛神赋》河洛足迹探寻”等研学活动,串联相关文化遗迹,并组织《新洛神赋》创作大赛、洛神诗词大赛等活动,持续传承《洛神赋》的文化基因。
编辑:祝萍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