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千年的阅读接力丨“源”来如此
大河网讯(记者 王怡潇 赵檬)世界读书日是哪一天?多数人脱口就能答出:4月23日。
那中国人的“读书节”呢?
答案是:七月七。
不是七夕换了名字,在宋代,七月七确实曾承担着读书节的职能,只是那时它有一个更贴切的名字——曝书会。
皇家晒书,一场顶级文化沙龙
何谓曝书会?一场盛大的晒书仪式。

图片由AI辅助生成
想象那个画面:阳光正好,风也干爽,“皇家图书馆”大门敞开,官吏们小心翼翼地将一摞摞藏书搬出,整齐地摊晒在日头下。竹简、绢帛、纸张,不同材质的书卷在阳光里缓缓舒展,像做一场深度的日光浴。
这不是闲事儿。古代纸张手工制成,受潮即霉,久置生虫。每年农历七月,天气最晴热稳定的那几天,从皇宫到民间,从藏书楼到私塾,晒书成为约定俗成的集体行动。这是物理层面的养护,也是精神层面的仪式。
晒书之俗,最早可追溯至秦代。《穆天子传》载,周穆王东游时“曝蠹书于羽陵”,曝晒典籍以防虫蛀,后人遂以“羽陵蠹”指代书蛀之灾。
但曝书被正式化、规模化,是在宋代。据《宋朝事实类苑》载,“秘省所藏书画,岁一暴之”。秘省,即秘书省,皇家藏书之所,每年举办为期一到两个月的曝书会,不仅晒书,兼及字画、古玩、钟鼎彝器。更难得的是,其间秘书省会有限度地向朝中官员与文人学士开放,令其得见平日根本无缘接触的稀世珍本。
这是宋朝人的顶级书展,也是一场文化沙龙。平日埋首典籍的读书人,趁此机会聚首一处,赏稀见之本,论近日之学,品传世之字画。与其说在晒书,不如说在晒一种以知识为底色的生活方式。
曝书会的意义,远不止防虫防潮。在古代,书籍昂贵,信息闭塞,曝书会为知识留出了一块公共的流动空间,珍贵文献得以被更多人触摸,学问也在这一次次的展阅中完成了分享与传递。
晒书不晒纸,晒的是人
若以为晒书只是搬出来晒太阳,便小看了古人的风骨与幽默。漫长的历史中,围绕“晒书”诞生的典故,至今读来仍让人会心。
袒腹晒书
魏晋时期,有位叫郝隆的读书人。七月七那日,邻里乡亲都在院子里忙着晒衣晒书,唯独他跑到太阳底下,仰面朝天躺下,袒露肚皮。
路人诧异:“郝先生,你这是做什么?”
他不紧不慢:“晒书。”
“书在何处?”
郝隆拍拍肚子,又指指脑袋——书在这里头,不必摊在外面,晒晒我自己便够了。
别人晒的是纸面上的书,他晒的是满腹的学问。典故流传至今,成了文人表达自信的一种方式。而另一层意思或许更耐人寻味:真正的读书人,书不止放在书架上,更得读进血肉里。
牛角挂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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隋末唐初时的李密,少年时极好学。一次骑牛外出访师,他不忍在路上虚掷光阴,遂将一套《汉书》挂在牛角上,自己骑在牛背上一路行一路读。
风过处,书页哗哗。他不急不躁,把一段原本沉闷的旅途,变成了移动的书房。宰相杨素恰于此时路过,见这场景暗暗称奇,上前攀谈,发现这少年果然学识不凡,后来更将儿子杨玄感引荐给他。牛角上挂着的那套《汉书》,竟成了李密人生的一个转折。
真正嗜读的人,随时随地都能给自己造一间书房。书可以在书桌上,也可以在牛角上——到了今天,还可以在地铁上、在排队的间隙里、在睡前的十分钟里。
韦编三绝
孔子晚年读《周易》。那时的书以竹简为之,用熟牛皮绳串联,这种绳子称作“韦编”。孔子读得太入迷了,翻来覆去,竟把牛皮绳磨断了多次。断了再编,编好了再读——“韦编三绝”由此而来。
一位白发老者,独坐书案前,手握竹简,翻了一遍又一遍,绳断仍不肯放下,不是为了功名,不是为了应试,纯粹只想知道书里到底说了什么。那份近乎执拗的专注,隔着两千多年依然清晰可触。
三个典故,三重境界。郝隆袒腹,晒的是底气;李密挂书,晒的是勤勉;孔子韦编,晒的是热爱。
有感
从前晒在院子里,如今晒在朋友圈;从前观摩珍本,如今分享心得。形式变了,想要“晒”的心情古今如一。
首个“全民阅读活动周”已经开启。别让它只停留在倡议里——拆开那本买了很久还没打开的书,读完那本读到一半就搁下的书,翻开它,读几页,若有所得,拍张照,发出去。
让书香远播,让这场接力了千年的阅读,在你手里再传一程——“源”来如此。

编辑:祝萍 审核 :姜秋霞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