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上过太空,但我种的麦子去过”

张福彦手中是团队用航天诱变技术培育出的小麦新品系“豫同125”。王晓伟 摄
□本报全媒体记者 师喆 郭丁然 本报通讯员 王晓伟
4月24日,中国航天日。当人们把目光投向浩瀚星空时,在省科学院高新技术基地的小麦育种试验田里,有一群人正弯着腰,一株一株地查看麦穗。
“这是我们团队最新培育的小麦新品系‘豫同125’,它是利用航天诱变技术培育出来的,比普通品种更高产、更抗病、更好吃。”省科学院同位素研究所小麦航天与辐射诱变育种团队带头人、省科学院同位素研究所副所长张福彦自豪地说,“我没上过太空,但我种的麦子去过。”
2002年,1000多粒被精心挑选的小麦种子,搭上了神舟四号飞船。飞船载荷有限,为了提高搭载效率,团队首创了“小麦干种子胚乳切分技术”——只把胚芽部分切下来送上太空,同样重量就能搭载更多种子。在太空飞行了6天零18个小时后,这些“太空麦”返回地面,被交回团队手中。
有人问:小麦在地里长得好好的,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送上天?答案藏在小麦增产的瓶颈里。
“目前,河南和黄淮麦区的小麦育种已经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平,再往上增产越来越难。”张福彦解释,一是育种材料越来越贫乏,大家用的亲本越来越相近,遗传背景狭窄;二是多个优良性状很难凑到同一个品种里——高产、优质、抗病、抗倒,这些性状常常相互制约;三是育种技术本身,在全球范围内还没有比较大的突破。
航天诱变为小麦育种提供了一条新路:太空的强辐射、高真空、微重力等多种因素综合作用,能诱发种子发生基因变异,打破原有的基因连锁,让优良基因重新组合。“我们控制不了它往哪个方向变,但我们可以等它回来以后,人工筛选出我们想要的那一个。”省科学院同位素研究所核农学事业部主任陈晓杰说,种子“上天”只是第一步,更重要的是“入地”。
每一粒回来的种子都要经过播种、生长,最终接受“面试”。“我们每年要看上万份小麦材料。”陈晓杰蹲在田埂上,手里捏着一株麦穗说,“大部分都很普通,但偶尔有一株,会让你眼前一亮——那就是我们等待的‘天选之种’。”
试验田里,随处可见套着白色袋子的麦穗。“每一个白袋子里,都藏着育种人的一个梦想。”省核农学重点实验室特聘研究员张建伟是团队的“老育种人”,他指着那些袋子说,“这块地有两三千个袋子,就是两三千个不同的杂交组合。可对大多数育种人而言,一年能有一两个品种通过国家审定就很了不起了。”
这些杂交穗,每一穗都是科研人员手工完成的。小麦的花极小,一个穗子有上百朵小花,每朵小花里有三个花药,得用镊子一个一个夹出来,还不能伤到柱头。
从一粒种子坐上飞船到经过地面筛选,从通过国家审定到成为一个可以大面积推广的品种,最短也要十年。这十年里,科研人员要经历无数次播种、观察、记录、淘汰、再播种,平均成功率只有万分之几。而这万分之几的变异,可能就是打破小麦增产瓶颈的那把钥匙。
这把钥匙,已经打开了不少扇门。2002年上过太空的那批种子,后来变成了“富麦2008”,累计推广过千万亩。再后来的“豫丰11”,在黄淮麦区推广了近2000万亩。如今,最新的“豫同115”“豫同120”“豫同125”等新品系正在参加国家生产试验和区域试验,其中“豫同115”和“豫同120”的品质指标已经达到国家优质强筋标准。
“下一批送上天的种子,我们已经准备好了。”陈晓杰指向试验田里的几行麦子,“‘豫同120’‘豫同131’‘豫同CR02’,目前正在地里生长。收获以后,我们会精选种子,为它们的太空旅行做好准备。”
夕阳西下,麦田里几位科研人员还在忙碌。他们是没上过天的“航天人”——一粒粒小麦,替他们去了趟太空。
编辑:张龙(小)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