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州商城的价值 不止一座古城

　　郑州商城的价值 不止一座古城

　　在郑州市文物局原局长阎铁成眼中，它有垂范后世的城市规划、是青铜文明的高峰所在……

阎铁成

　　本报全媒体记者 张弋文/图

　　4月里的郑州，春意盎然。

　　67岁的郑州市文物局原局长阎铁成站在城墙边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，嘴角带着笑意。他的身旁，就是那段他用了大半辈子守护的商代城墙。

　　1959年，阎铁成出生在郑州商城城墙根下。那时候，这座城对他和伙伴们来说，只是一座可以爬上爬下的土堆。谁也没想到，这座不起眼的土城墙，后来成了他一生事业的重心。

　　“原来这座城不是一般的城”

　　“我小时候，城墙就是我们的乐园。”阎铁成回忆说，那时候不知道这是一座商代的都城，只觉得这堆土挺高，爬上去能看到很远的地方。

　　1982年，从河南大学历史专业毕业的他回到郑州，再看这座城墙，眼光已经不一样了。“原来这座城不是一般的城，是中国商代的第一座都城。”他开始关注郑州商城的考古发现。

　　上世纪90年代初，阎铁成在郑州市委政策研究室工作。1992年，他写了《关于争取把郑州列为中国文化古都的建议》，刊登在市委的《决策参考》上。这是郑州第一次有人正式提出要争取让郑州成为中国大古都。

　　“那时候很多人觉得郑州就是个火车拉来的城市，没啥历史。”阎铁成说，他在这份建议里一口气列出了郑州的“三个第一”：黄帝故都是中国传说历史中最早的都城，夏代阳城是中国正式历史中第一个朝代的第一个都城，管城商代故都是中国迄今已知城墙仍屹立地面、规模最大、年代最早的古都。“无论从哪方面讲，郑州都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有文字记载、有实物可证的都城。”

　　这份建议在领导层面和民间都引起了关注。但要把郑州推上中国大古都的位置，路还很长。

　　“一座古城”远不能概括郑州商城的价值

　　在阎铁成看来，郑州商城的价值，远不是“一座古城”四个字能概括的。

　　让他感慨的是这座城的规划。“宫城、内城、外城，三城相套，宫城居中，五道城防层层护卫。这不是随便建的，是有非常成熟的都城规划理念。”郑州商城的宫殿基址、供水系统、制铜制陶作坊、墓葬区的布局，都显示出极高的城市规划水平。“它开创了中国古代都城建设的基本规制，后来的王都建设，都延续了这个路子。”

　　这里是中国青铜文明的高峰所在。1974年出土的杜岭方鼎，通高1米，重86.4公斤，比后母戊鼎早了300年。书院街出土的金面罩，薄如蝉翼，是当时重要的黄金捶揲工艺制品之一。铭功路出土的原始青瓷尊，把中国瓷器史提前了1000多年。

　　“郑州商城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真正具有城市繁盛社会景象的都城。”阎铁成说，这里发现了数以千计的青铜器、大量用作货币的海贝。铸铜、制陶等手工业规模宏大，商品交易活跃。“商人善商”的说法，在这里找到了扎实的考古证据。

　　更重要的是文字。1953年，郑州商城出土了一件刻有3行11字的牛肋骨，比安阳殷墟甲骨文早了300年。

　　1993年，“郑州商城与殷商文明国际研讨会”在郑州召开，31位中外专家联署，通过了“建议郑州列为中国八大古都之一”的倡议。

　　此后十年，阎铁成和朋友们一直在为这个目标奔走。2004年11月，中国古都学会年会在郑州召开，与会专家一致通过，郑州与西安、北京、洛阳、开封、南京、杭州、安阳并称为中国八大古都。

　　“新华社、人民日报都发了消息。”阎铁成说起这个时刻，语气里还有当年的激动。

　　商城是郑州得天独厚的文化资源

　　2008年，阎铁成进入郑州市文物局工作。从呼吁者变成了保护者，他面临的第一个难题，就是郑州商城遗址的保护。

　　“那时候城墙上下布满了棚户区。”阎铁成说，拆迁是当时最难的工作，老百姓世代住在这里，要迁走，必须保证他们能被妥善安置。

　　更大的难题是技术问题。夯土城墙经不住雨水冲刷。郑州商城为什么能留在地面？是因为历朝历代都在用，不断维修加高。一旦停止维护，很快就会坍塌。

　　“我们参考了国内外大量案例，最后形成了一个共识——覆土保护。”阎铁成解释，“等于给城墙穿上一件外罩，雨水冲刷的是外罩，里面的本体完好无损。”

　　这个方法还有一个好处：可逆性。如果将来需要研究商代城墙本体，把上面的覆土像考古一样揭开就行了，能还原历史原貌。

　　如今，郑州商城的保护经验已经成为土遗址保护的范例。

　　对于郑州商城的未来，阎铁成有很深的期待。“这座城3600年城址不移、人脉不息、文脉不断，这在世界城市史上都是罕见的。”他说，商城遗址就在郑州市中心，这是郑州得天独厚的文化资源。

　　“不能让它只成为专家研究的对象，要让老百姓也能走进来，感受到它的价值。”他设想中的商城遗址公园，不仅要有遗址展示，还要有博物馆、体验区，让人们能直观地了解3000多年前古人的生活。

编辑:王友振